退租前把房间擦干净，我才发现身体早已透支

我蹲在地上擦踢脚线，抹布从这头推到那头，站起来时眼前黑了一瞬，不得不扶着墙等它过去。房子空了，地板泛着刚拖过的潮气，窗台上一粒灰都没有。房东来验收时不会在意这些，但我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擦干净。押金是一方面，更怕别人住进来时觉得上一任租客邋遢。这种怕，其实跟健康有关系。人总在照顾一些看不见的东西，却常常忘了照顾自己。

搬进来那天我量过一次血压，高压一百四，当时没当回事。后来熬夜赶工成了习惯，外卖盒子在桌上堆两天才扔。有次半夜心跳得厉害，我坐起来喝了半杯凉水，又躺回去，第二天照常上班。身体给过很多次提醒，都被我当成偶然。就像这个房间，住着时不觉得哪里不对，等把所有东西清空，才看见墙角有霉斑，窗框的漆早就裂了。

擦厨房油污时我用了三块百洁布。第一块擦灶台，第二块擦墙面，第三块专门对付抽油烟机上的陈年积垢。弯腰久了，腰像被什么东西卡住，得慢慢直起来。我想起母亲总说“腰是人的大梁”，她五十岁那年腰椎间盘突出，在床上躺了半个月。我当时觉得那是老年病，离我远得很。现在我知道，没有哪种病是突然来的，都是日子一天天攒出来的。

卧室地板上有几道划痕，是书桌挪动时留下的。我试着用补漆笔涂了涂，颜色对不上，反而更显眼。最后决定不补了，让下个住的人自己决定怎么处理。这跟体检报告上的箭头有点像，有些指标偏高，医生说不必吃药，注意饮食和休息就行。可“注意”两个字最容易被忽略，因为不疼不痒。等到疼了痒了，往往已经不是注意就能解决的了。

卫生间瓷砖缝里的霉点最难弄，我用旧牙刷蘸着漂白水一点点刷。味道呛得眼睛发酸，就开着排风扇，刷一会儿出去透口气。那会儿我想，人对待自己的身体，要是也能这么耐心就好了。可现实是，牙疼了才去看牙医，胃难受了才想起三餐不定。身体比房间经得住折腾，但经不住一直折腾。它不会说话，只会用各种小毛病来敲门。

全部擦完已经下午三点，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中间，背靠着墙。阳光从阳台照进来，地板上有一块暖色。我忽然觉得饿，才想起早饭午饭都没吃。下楼买了碗馄饨，坐在店里慢慢吃完，汤也喝干净了。回去路上经过社区医院，我拐进去量了个血压，高压一百二十八。护士说正常。我走出来，天还亮着，风也不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