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纱照的灯还没亮，新娘提着裙摆站在后台的幕布后。

她低头看手机，屏幕上是昨晚没打完的游戏。闺蜜在群里发语音，说婚礼结束后要拉她去KTV唱到后半夜。化妆师正在补妆，粉扑按在鼻尖上，她忽然笑了一下，因为想起游戏里那个总也打不过的boss。紧张是真的，可这紧张里掺着一点别的。像小时候春游前夜，书包收拾好了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娱乐这回事，说到底就是给日子加一道缝，让光透进来。婚礼是正事，可正事旁边，总得有些别的。

仪式走完，敬酒到一半，她已经把高跟鞋脱了。新郎在台上唱歌，跑调跑得理直气壮。底下的人笑成一片，有人拿筷子敲杯子，有人举着手机录像。她坐在主桌旁边，端着半杯橙汁，脚趾在桌布底下偷偷活动。这一刻她觉得比刚才站在台上说“我愿意”要自在。娱乐不是非要去哪里，做什么，它就是允许自己松一口气。像小时候在课桌底下折纸飞机，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那几秒钟。

晚上九点多，宾客散了大半。几个朋友没走，在酒店走廊里商量下一场。有人说去唱歌，有人说去撸串。新娘换了件红色卫衣，头发随便扎起来。她掏出手机，打开游戏，说先打一局再决定。几个人就蹲在走廊地毯上，围成一圈看屏幕。地毯上还散着几片彩纸，踩来踩去也不在意。这种时候，娱乐就是具体的一局游戏，几串烤肉，或者一个人讲了个冷笑话，其他人骂他无聊，然后一起笑。

后来还是去了KTV。包厢不大，灯球转起来，墙上映着一块一块的光斑。新娘唱了一首老歌，唱到高音部分唱劈了，自己先笑倒在沙发上。有人点了舞曲，几个人站起来乱扭。新郎坐在角落里，拿手机拍视频，说以后要发给孩子看。那一刻没人想明天要上班，没人想房贷，没人想那些还没处理完的事。娱乐有时候就是一场集体的走神，大家心照不宣地允许彼此暂时离开地面。

凌晨两点，从KTV出来，街上没什么人了。新娘蹲在路边等车，卫衣帽子扣在头上。她忽然说，其实今天最开心的就是现在。朋友问为什么，她说不上来。可能是唱累了，可能是脚终于不疼了。车来了，她上车，靠着车窗，看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。手机又响了，游戏群里有人问明天要不要开黑。她回了个“来”。娱乐就是这样，不用问为什么，不用想值不值得。

车开过一座桥，河面上黑漆漆的，远处有几盏渔火。新娘闭上眼睛，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包厢里的笑声。婚礼是给别人看的，可这些零碎的、没计划的、甚至有点狼狈的时刻，才是自己的。她不知道明天睡醒会不会后悔今天没早点休息，但此刻她觉得挺好。娱乐不需要意义，它只是让人在正经日子里，偷偷喘口气。就像婚纱底下那双没穿鞋的脚，踩在地毯上，有点凉，但很真实。